翻开1960年代台湾的小学课本，你会看到几乎每一册都在讲同一个人的故事。
从二年级到六年级，从国语到历史，这个人的名字前面永远空一格。这不是印刷错误，是规定动作。
这场大规模的教育改造，影响了整整三代台湾人。
课本里的"完美总统"1962年的某个早晨，台北市的小学生们打开二年级国语课本，第一课是《蒋总统小的时候》。
课文说蒋总统到河边玩，看见小鱼逆流而上。水流很急，小鱼被冲下来好几次，还在用力往上游。他站在河边想："小鱼都有这样大的勇气，我们做人，能不如小鱼吗？"
展开剩余89%这个故事编得很巧妙，没有说教，就是讲一个小男孩看鱼，看完了，道理自己跳出来。
课文下面还有配图。一个穿着长袍的小男孩，蹲在河边，手指着水里，画面干净，线条简单，很容易记住。
到了三年级，换一个故事，这次是《爱国的蒋总统》。
说他在日本陆军学校读书，有个日本教官拿着一块中国泥土，说里面全是寄生虫。蒋介石当场站起来反驳，教官脸色铁青，其他同学都不敢出声。
这两个故事，一个讲品格，一个讲气节。放在小学课本里，就是要告诉孩子这个人从小就不一样。
更厉害的是格式。
所有提到"蒋总统"的地方，前面必须空一格，这叫"挪抬"，是古代写皇帝才用的规矩。老师上课要提醒，学生作文也得照做，写错了要扣分。
1965年的一份小学作业本保留到现在，上面有个孩子写："我最敬佩的人是蒋总统。"批改老师用红笔圈出来，旁边写："总统前面要空格"。
这不是某个学校的规定，全台湾统一标准。
出版社印教科书，编辑要专门检查每一页，漏掉空格，整批书都得重印。这个规矩一直执行到1987年，比戒严令本身还要严格。
生日变成了全民任务每年10月31日，台湾的小学生都要放假半天。
不是去玩，是去参加"总统诞辰纪念大会"。学校操场搭台子，挂标语，全校师生排队，校长讲话，学生代表献花，唱《蒋公纪念歌》。
这首歌的歌词是："蒋公！蒋公！你是人类的救星，你是世界的伟人。"
四年级的音乐课要教唱，期末考试要考，不会唱的要补考，学校合唱比赛，这是必唱曲目。
埔里酒厂专门生产"介寿酒"，瓶身印着蒋介石的头像。每年这天，机关单位发给员工，算是福利，这个酒一直生产到1988年。
小学生还要参加写生比赛，题目固定：画蒋介石铜像。学校门口有，公园里有，火车站广场也有。选哪个画都行，反正姿势都一样，右手拿拐杖，左手背在身后，头微微仰起。
走在台北街头，你会发现很多路叫"中正路"或"介寿路"，这两个名字分别来自蒋介石的字和生日。
全台湾有超过200条中正路。从基隆到高雄，从台北到台东，几乎每个县市都有。有的地方甚至有中正一路、中正二路、中正三路。
学校里的铜像更夸张，教育部规定，每个学校都要设置，位置要在校门口或操场中心，要醒目。
桃园武陵高中的一个老师回忆，1970年代，学校装了15座铜像。校门口一座最大的，各个教学楼前面都有小的，连图书馆门口都摆了一座。
为什么要这么多？因为有检查，教育局的人来巡视，铜像不够显眼，校长要写检讨。
西安事变的另一个版本历史课本讲到西安事变，台湾学生学到的是这样的故事：
1936年12月12日，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扣押蒋介石，课本说这是"叛变"。张学良是"不顾大局的鲁莽军人"，杨虎城是"受共党蛊惑的投机分子"。
蒋介石在华清池被抓，爬山逃跑时摔伤，课本说他"临危不惧，坚守气节"。宋美龄飞到西安谈判，被写成"夫人救夫"的传奇故事。
至于共产党的角色？课本里只有一句话："共匪趁机要挟，提出无理要求。"
这个版本从1960年代一直教到1990年代，整整30年，几百万台湾学生都是这样认识这段历史的。
抗战这部分，课本写得很仔细。
淞沪会战、台儿庄战役、长沙会战，每一场都有专门的章节。课本说蒋介石"运筹帷幄，亲自指挥"。
有个细节很有意思。课本里有一节叫"中美联合反攻"，讲美国提供贷款、武器、战略物资，用了整整两页纸。
苏联出兵消灭关东军？没提。
敌后战场的游击战？也没提。
课本只用320个字写完1949年之后的大陆，说那边"闭关锁国，百姓贫困"。对比前面写抗战用了上千字，这个差距不用多解释。
神坛坍塌之后解严那年，很多事情开始松动。
教科书不用再每一页都提"蒋总统"，写"蒋介石"三个字，也不算犯错了。
"挪抬"规定取消，学生作文不用再空格，老师松了一口气，学生也松了一口气。
铜像开始有人敢议论了，大学生在校园里贴标语，质疑为什么每个学校都要有。有些铜像晚上被泼漆，白天校方赶紧洗掉。
课本开始调整内容，西安事变不再只写"叛变"，加了一句"事变促成国共合作"，抗战部分也补充了其他战场的内容。
民进党上台，改革的力度突然加大。
2004年，历史课本做了大调整。"中华民国史"从1911年写到1945年，之后的部分全部划到"台湾史"。
这个改动很微妙，等于说1949年之后，台湾的历史和大陆的历史已经分开了。
2019年的新课纲更激进，中国史不再单独一册，被塞进"东亚史"，文言文比例从65%降到35%。顾炎武的《廉耻》被删掉，台北一女中的国文老师区桂芝公开批评"这是无耻"。
蒋介石的铜像大规模拆除，桃园设了一个"慈湖铜像公园"，专门放置被拆下来的铜像。那里现在有超过200座，各种姿势都有，密密麻麻站在草地上。
游客去参观，拍照发社交媒体，说像是"铜像墓园"。
这些课本里的故事，大部分是精心编造的。
逆水小鱼的传说，查不到任何历史记载。陆军学校反驳日本教官的情节，也找不到原始档案支持，这些都是为了塑造形象而创作的"教材故事"。
更关键的是对历史事件的扭曲。西安事变促成了全民族抗战，这是历史共识。把张学良、杨虎城说成叛徒，把国共合作说成"被迫"，这不是历史，是立场。
抗战时期，敌后战场和正面战场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。课本只提一方的功劳，抹掉另一方的贡献，这样的历史教育培养出来的，只能是片面的认知。
几百万台湾年轻人在这种教育下成长起来。他们对大陆的认识，对历史的理解，对民族的情感，都被这些课本框定了。
这种刻意的记忆改造，制造了两岸之间的隔阂。一代人读着美化的课本长大，另一代人又读着"去中国化"的课本长大。前一代记住的是虚构的伟大，后一代记住的是刻意的疏离。
两岸本是同根生，和平统一是历史大势。教科书里的这些谎言，影响的不只是一地人的记忆，更改变了几代人对和平发展的认知。
真相总会浮出水面，那些泛黄的课本，那些拆除的铜像，那些被删改的历史，都在提醒我们：用谎言构建的记忆终将崩塌，只有真实的历史才能指向真正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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